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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我等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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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  我等你

門外傳來中年男人的聲音,阮清溥二話沒說拿起裝着銀錠的木盒破窗而出,姜禾緊随其後。月色裏,鷹隼般的眼緊緊鎖定着阮清溥,數支小針沖她二人襲來,阮清溥不得已調轉方向用劍擋過銀針,姜禾會意,不做停留沖向門外。

司徒沙抽刀愈追,阮清溥垂眸打量了他兩眼便記起了男人的身份,若無其事道:“你的好侄兒快死了。”

男人臉色驟變,他回頭撇到窗內的狼藉,不得已頓住腳步,幾番掙紮還是沖進了房內。

不多時,房梁上出現兩道黑色身影。柔風拂過,姜禾喘着粗氣,将手中包裹甩給阮清溥,心有不甘。

“該死,就該直接抹了他的脖子!”

“他死就死了,唐小娘子的麻煩也便來了。”

阮清溥俯瞰着京都,在位列緊密的房屋間試圖找到屬于唐皎的位置。

姜禾瞧出她的意圖,忍不住戲谑:“瞧瞧,做什麽都要考慮唐皎,月清瑤,你真喜歡女人啊?”

“人家讨厭你,你也喜歡?”

“噓。”

阮清溥懶得搭理她,“柯任的貨在哪?”

“縣廨,馬車停在內部,貨物被搬進了庫房。你心心念念的唐皎在牢獄,我們去救她?”

話音剛落,一道血紅的煙花打向上空,姜禾一愣,無措道:“六扇門的信號?我們現在出城?”

阮清溥搖了搖頭,又踩着輕功直向縣廨方向趕。姜禾看不懂她,不禁哼笑一聲,口是心非的女人,為了看唐皎命都不要了。

*

昏暗的牢房回蕩着縷縷風聲,唐皎未入睡,擰着眉盯着牢房外搖曳的燭火。周遭空氣渾濁,時不時飄來一股惡臭氣息,女人太陽xue一陣跳動。離她不遠處放着賣相難看的菜肴,唐皎未動一筷。

半晌,輕盈的步伐聲融入寂靜的夜色裏,空蕩蕩的走廊托起狹長的黑影。唐皎眸色一沉,下意識摸向腰間,雁翎刀被繳了...她探向四方,自己所處的牢房過偏,周圍也沒有關押其餘犯人…

唐皎思索着要不要引來人,黑影漸漸向自己走來。她走經的地方燭火微晃,火苗争先恐後湊近她。唐皎沉着氣,靜待不速之客。她腦海中閃過無數人的身影,直到看到眼前雲錦步履,她愕然擡頭。

“你!”

嘴巴被人捂住,阮清溥穿着小吏的衣服,不大合身,更像是寬寬松松地挂在她身上。待瞧見唐皎略顯蒼白的面色,她心頭一時泛酸,坐到了地上,指尖憐愛地勾了勾她的耳垂。

“有我,放心。”

她壓着聲音,瞥見地上的飯菜,蹙眉的同時又慶幸自己一早料到唐皎萬不會吃牢獄中的東西,她那樣驕傲的女人,怎麽會讓外人用對待犯人的方式對待自己呢?

阮清溥從懷中取出一早準備好的糕點,“放心吃,外面的人已經醉的不省人事了。”

她不放心的回頭看,周圍只關押了唐皎一人,官府的混蛋估摸是是想乾些見不得人的勾當,又不願被人發現罷了。阮清溥被氣笑,轉過腦袋看向唐皎時聲音難免柔和下來,“我知道你不會吃牢獄中的東西,這是桂花酥,可惜我壓碎了些....”

阮清溥絮絮叨叨地說着,再擡眸,竟對上唐皎意外的一滴淚。她心頭一顫,伸出手輕拂去她眼尾的淚,“委屈就哭吧,吃點東西再哭,不然該沒力氣了。”

唐皎聲音發悶應了一聲,少有的乖巧令阮清溥心口堵得慌。她正要抽回手,唐皎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,女人細細盯着阮清溥的手背,準确來說是手背上一道不易察覺的傷痕。

阮清溥嗓子發乾,愣愣注視着她溫柔的眉眼,不知該說些什麽。她眷戀時光的溫存,讓讨人厭的牢獄都溫和了幾分。

“你去六扇門了?”

“沒有。”

阮清溥一口否認,隐隐匿着幾分心虛,她弱弱解釋:“應該沒有牽連到你...只是教訓了幾個不喜歡的家夥...”

滾燙的淚滴在自己的疤痕上,阮清溥指尖不自覺蜷起,“唐皎,你是我在六扇門唯一看得起的人。委屈是該的,只是我還等着你出來後再和我鬥,要照顧好自己。”

“別走...”

細弱蚊蚋的聲音擾亂了阮清溥的思緒,那樣輕的細語意外的深刻,阮清溥曉得她誤解了自己的意思,柔聲安慰道。

“不走,陪你。”

忽的,唐皎放開了自己的手腕,一抹淡淡的失落萦繞在阮清溥心尖,她欲要收回手,唐皎卻兇巴巴地警告自己不要亂動。跟只貓兒似的…

冰涼的藥膏随着唐皎的指尖暈開在傷痕上,阮清溥這才注意到傷痕附近泛着隐隐的黑。果真淬了毒!

“你跟六扇門的人動手了?”

“他們偷襲我。”

阮清溥惡人先告狀,唐皎此番倒也沒有說教她,只是語重心長地勸說。

“你莫要再招惹他們,他們做事…”

唐皎收起話,将藥膏塗抹均勻後收起了鐵盒。潮濕的空氣中彌漫着藥膏的清苦,是阮清溥喜歡的味道。她眼尾上挑,接過了唐皎沒說出的話。

“他們做事不乾淨,這有何不好意思說的?我也沒指望六扇門人人都能像你一樣。”

唐皎指尖微收,青灰色的眼眸不動聲色地注視着阮清溥,企圖看出她眼底的秘密。阮清溥坦蕩,撐着下巴直直接上了對方考量的目光,她忍不住哼笑,唐皎亦忍不住偏過腦袋淺笑。

“唐小娘子,都這個時候了,你還不肯信我。”

“未曾。”

“那你盯着我是什麽意思?喜歡我?”

“輕浮!”

唐皎耳根發燙,惹得阮清溥心頭泛起若有若無的癢意。怎會有這樣好玩的人...

“不打趣你了,我錯了。”

認錯比誰都快,改是向來不改。阮清溥還是收起了玩心,她輕聲說到。

“我不能直接将你帶出去,不然六扇門的人勢必會懷疑你。姜禾這會兒估計已經撬開了庫房的鎖,我們會将貨物劫走,這樣麻煩也落不到你身上。”

“今夜我們會搞出些動靜,引起崔忠的注意,屆時他若派人,我就将貨物留給他。”

阮清溥只管說着,絲毫沒注意到唐皎柔和的目光。燭火微弱,阮清溥的眸子亮着點點星光,她正經時的模樣令人眷戀。

“對了...六扇門總領估計會知道他那侄兒乾的好事,我應該沒落下什麽把柄,你再委屈上一日...”

“嗯。”

唐皎輕聲應着,阮清溥伸手為她理了理碎發,囑咐着:“萬不得已,可以将我供出去,也能破了外界的流言。你我交惡,總歸更讓六扇門放心。”

“我...”

唐皎目光閃躲,阮清溥不解,仔細一瞧,竟隐隐窺出幾分...委屈與失落?似曾相識的一幕,那次自己的腰間盤踞着一道狹長的傷疤,無時無刻不警告着自己莫要招惹唐皎。

“你日後...還會來京都嗎...”

話鋒一轉,阮清溥收回思緒,随口答道:“看心情。”

“你想念我啊?”

“你!”

“我輕浮,我錯了。不過我很想念你呢,哪裏舍得永遠不回來?”

黑夜隐去了唐皎泛紅的耳根,阮清溥掐着時間起了身,“我要先離開了,唐皎,萬事有我,莫擔心。”

“月清瑤!我的住所在六扇門西面第三個巷口右轉的第五戶!若無法脫身,可去那裏躲!”

“我就知道唐小娘子舍不得我死,我會活着回來接你。”

她托起的修長黑影離唐皎愈發遠,唐皎向遠方眺望,直至屬于阮清溥的所有線索都消散,女人才收回目光。手中的桂花酥散着甜膩氣息,唐皎一直緊繃着的神經漸漸緩和。她輕咬了一小口桂花酥,鼻尖一酸...

“有賊!”

嘈雜的聲音穿透寂靜的夜色,唐皎少有的勾起唇角,待反應過來,玉手一顫,桂花酥跌落在皮紙上。她的指尖輕觸着左耳,被滾燙感灼地立即移開了手...

縣廨內亂成一團,馬車沖破大門揚長而去,白衣女子穿梭在月色下,劍起劍落,無人再敢上前,只能眼睜睜看着貨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。

阮清溥踩着輕功到了馬車前,姜禾移了移身子,臉上是遮不住的興奮。

“月清瑤,難怪你愛盜竊,看着官家那群軟柿子束手無策,果真是...”

話未說完,馬車急速轉彎,姜禾險些摔下去,阮清溥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胳膊。

“什麽偷盜?我可是做正經生意的。你的破天還能用嗎?”

“自然!你要做什麽?”

風聲嘈雜,阮清溥驅着車,姜禾探向身後,只見越來越多的官兵追着自己這處。姜禾一時猶豫。

“真要動手殺了他們啊?”

阮清溥被氣笑,想打開姜禾的腦袋看看裏面都是什麽,“姜小姐是真活膩了不成?我要你引出人,越多越好,最好讓整個京都都知道今夜之事!”

劇烈的爆鳴聲在耳邊炸起,火光閃現,刺鼻的硫磺味令阮清溥忍不住皺眉,更多的,卻是快意。

陷入沉睡的夜晚被喚醒,家家戶戶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起,抱怨聲融入風聲中。姜禾握着破天刻意打偏,再回頭,前方的官兵搭着弓箭正要射向馬車。阮清溥面色冷靜,又是一陣急轉,姜禾胃裏翻山倒海。

“再忍忍!”

道路逐漸開闊起來,姜禾一頓,“這是什麽路!”

“自然是去往禮部尚書崔忠府邸的路!”

姜禾心猛地一顫,亂箭擦肩而過,阮清溥将缰繩遞到姜禾手中,姜禾下意識握緊。

“驅車!餘下的交給我!”

不等姜禾反應,白衣女子已踩着輕功到了馬車之上。行雲流水之劍,如白蛇吐信,柔中帶剛,翩若驚鴻,婉若游龍。月光與她的白衣融為一體,亂箭如數偏折。

尚書府燈火通明,一路上的府邸皆亮起明燈。追趕她們的官兵面色死寂,豆大的汗水順着下颚滴下,又是一陣爆鳴聲,若非阮清溥反應及時,恐怕她的胸口已是一塊血窟。

司徒沙陰着臉,手中的火铳冒着煙,男人活動了一番筋骨,收起火铳提着刀上前。六扇門人手握鐵鏈堵在馬車前,各府的家兵小心翼翼跟在六扇門衆人身後等待時機。

姜禾在不明所以中被揪住胳膊,阮清溥拽着她踩上了房檐,“跑!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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